浙江衢州:哨音未远 有险即“到”
别人把那条路翻来覆去搜了几遍,余水平还是决定自己再走一趟。2024年,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湖南镇破石村,一名拉着竹子从黄坛口乡赶来的男子进村后便失去踪迹。警犬嗅探、队友搜寻,就连路边堆叠木料的缝隙都逐一检视,失踪者依旧不见踪影。匆匆赶来的余水平根据现场观察到的情况和救援经验,坚持认为对方没有走远。他走到村尾一间老屋前,没有径直推门,而是绕到屋后的小溪边蹲下——走失的人正蹲在水边,满身尘土。
事后旁人都说这次搜救靠着几分运气,余水平却不觉得:“我熟悉这个村的地形,有些别人留意不到的角落,得自己走到才能确认。”这句“熟”,是十六年军旅磨出来的,也是退役后他一次次深入山林、踏遍荒径攒下的志愿救援经验。
2003年,余水平参军入伍,军装一穿就是16年,军营的哨音,早已刻进骨血。2006年,超强台风“桑美”席卷浙南,余水平随部队赶赴苍南抢险,狂风过后的狼藉景象,让身处救灾一线的他真切读懂救援的重量。2008年江西特大冰雪灾害来袭,他跟随运输车队昼夜疾驰,运送塔基与应急物资,冰天雪地里啃干粮、守车辆,淬炼出不畏艰苦、连续作战的意志。训练中,余水平从不懈怠,天色未亮便起床跑五公里,出操完毕再跑五公里,日复一日的长跑锻造出不知疲惫的腿脚,也和抢险历练一道,共同铸就他“绝不轻言止步”的军人底色。
军营里,哨音响起,他必应声“到”;脱下军装,乡亲一声呼救,他同样应声“到”。2019年,余水平退役返乡后常在江边跑步,结识一位投缘的“跑友”,对方听闻他退役军人的身份,当即邀请他加入衢江区绿洲红十字应急救援队,余水平一口应下。2020年,余水平正式入队,属于军营的“出操”换了场景、换了任务,却从未停歇——志愿救援这条路,他一走便是七年。
余水平参与各类救援活动百余场,山野搜救、活动保障、险情巡查是日常,磕碰流血在所难免。山林多荆棘,身上、脸上常被划伤,血淌到脸上,他随手一抹,照旧往前搜;马蜂扰民,乡亲一通求助电话,他便背起防护装备上门,一年要处置二三十处蜂窝;每逢赶集,他和队友在广场支起科普摊位,为来往的路人手把手演示心肺复苏,一字一句叮嘱按压位置、把控用力幅度;每到暑假,溺水风险攀升,他奔走于各个村落,为村干部、网格员与留守孩子讲授防溺水知识,把安全常识送到群众身边。
湖南镇多山林,搜救格外考验耐力。最艰难的一次,湘思村一名存在智力障碍的老人走失,余水平和村民、救援队伙伴连续两天三夜扎根山里,踏遍周边几座山头,最终成功找到老人。在余水平心里,搜救不能只有“尽力就好”,只要还有一丝希望,就不能放弃任何一个人;只要救援的哨音未歇,他就必须答“到”。
退役军人的严谨,让余水平深知救援不能只凭一腔热血。他坚持长跑拉练、冲锋舟实操、绳索攀爬等常态化训练,又陆续考取红十字救护员证、心肺复苏(CPR+AED)培训证书、高角度绳索救援技术证书。2026年,他拿到UTC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操作手合格证,得以操控无人机参与搜寻,“它轻便,在山林间搜索效率更高、覆盖范围更大,搜救速度更快。”
练为战,练就一身本领,只为险情召唤时应声“到”。这份应答,既见于山野搜救,也见于街头巷尾,为此,余水平的车里常年备着医用急救包。今年9月,多起意外接踵而至,他的“到”也应得格外密集。8日清晨,朝书村一辆车发生事故,副驾驶乘客嘴唇撕裂、血流不止,他掏出随身配备的急救包,清创、止血、包扎,一直守护到交警和救护人员到场;9日上午,加油站路口电瓶车遭遇碰撞,骑车人小臂开放性骨折,他蹲下身固定伤者手臂、安抚伤者情绪;11日傍晚,幼儿园门口三轮车侧翻,司机头脸重伤、皮肉外翻,他第一时间冲上前处置创面,全程陪护伤者。
更多时候,他的“到”落在日常。褪去救援队员的马甲,工作中的余水平是湖南镇综合行政执法队队长、退役军人事务员。汛期山洪预警就是大地的哨音,坝体有无裂缝、溢洪道是否通畅,他逐点踏勘,从不遗漏;遇到溢洪道堵塞致使水位上涨,他便踏入浑浊泥水,徒手清理倒伏树干、铲除淤堵泥石;风雨来临之前,他挨家挨户排查房屋安全隐患,组织群众转移、核实安置情况。平日里,他走村入户走访退役军人,摸清就业、生活、健康等实际情况,谁家遇上难处,他都记在本子上、冲在第一线,帮忙协调问题、跑腿办事,把服务送到老兵家门口。
从山野搜救到街头急救,从防汛一线到老兵家中,他始终是那个应声“到”的人。十六年军旅生涯,他立过三等功,获得过四次嘉奖,也多次获评优秀士兵;脱下军装这几年,他把过往荣誉化作一身看不见的“战袍”。有人问他图什么,他说不出华丽的辞藻,只复述那句在军营里喊了无数遍的话——“一声到,一生到。”
来源:浙江省退役军人事务厅





